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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杀的纽约寒冬

寒假来到美国,正赶上纽约大雪,这是年初以来第二场特大降雪,刷新当地一月份降雪纪录, 学校停课,联合国总部关门,然而证劵期货交易所照常营业,金钱永不眠,下大雪算得了什么?以前我在路透社跑华尔街新闻这个口的时候,雪天从郊区的住所到华尔街记者站上班是个充满挑战之旅,前一天晚听到气象预报后,就先把闹钟调前一小时,准备好铲雪的铲子,扫雪的扫把,解冻的喷雾器,窗上刮冰的刮板;雪衣,雪裤,雪靴,手套,围巾就更不用说了。一宿睡不稳,静静的雪夜,警觉的侦察撒盐的卡车路过。次晨天不亮,全副披挂摸黑往车门边泼撒热水,打开车门,发动引擎,然后动员家人铲雪、除雪,战战兢兢把车开到火车站,在冰冷的候车室等待晚点的火车,车站工作人员在月台上铲出一条小径,经过几次踩踏后,已成坚冰,滑得令人心悸,坐上了车,稍微喘口气,下车后转换地铁,下了地铁,一脚深一脚浅在风雪中匍匐前行,到了记者站,刚赶上预报股市开盘。

大雪天上班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场内的交易员,场外的分析师都比平时好打交道,天气不好,生意相对清淡,这些人体谅我们同样为了工作,风雪无阻来上班,转到正题之前,都免不了倾诉路上如何艰辛,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我记忆中最深的是一位交易员讲述他的同事从市郊长岛开车到曼哈顿的金融区,有一路段结冰,车轮在冰上打转,无法前行。他突然想到不久前火化的奶奶的骨灰还在车里,于是打开后面的车箱,取出骨灰盒,把骨灰撒在路上,再踩油门,成功的上路前进。这位老兄对同事说,“我的奶奶生前一再不停地唠叨钱的重要性,她老人家一定会称许我的做法。”

华尔街是一个六亲不认的地方,去年“华尔街2:金钱永不眠”在美国上映,不少观众认为道德说教太虚伪,令人失望。其中有一段是温妮和未婚夫杰克想资助一位科学家来发展清洁能源,迈克。道格拉斯饰演的革寇把她骗到瑞士在解冻一亿美元的文件签字,这是坐牢之前风光富有之际为女儿设立的一笔信托款项,温妮签字后,意想不到革寇拿了这笔钱,图谋东山再起,到了伦敦,经豪华理容师把他的银发梳成了贵族气派的大背头;光顾了高级裁缝订做几套西服,左顾右盼,十分得意;一口气买了几双名贵的皮鞋,踌躇满志的神情,真是时光倒流,回到旧日的潇洒,那几分钟是全戏最传神的片段。当杰克拷问他如何能寡情到向女儿下手的地步,他无动于衷,杰克下一招是给他看了未出世外孙的超音波光碟,他深思一会儿后,说:“没戏”。 剧终之前,革寇回心转意,讲了些如何寻回亲情的话,这个不符合人物个性的圆满结局,使得观众觉得难以接受。杰克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母亲拮据向他求救,他称没钱,不耐烦的递给她一张5000元的支票。其实,不久前他的老上司给了他一张145万年终分红的支票,他立刻就买了一个大钻戒向温妮求婚,手边还留下至少一百万不成问题。难怪革寇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看出杰克狠心无情的一面,透露出惺惺相惜之意。

革寇说:“牛能赚钱,熊也能赚钱,只有猪才是注定被宰。“ 这是一句华尔街人常挂在嘴边的话。在美国有些华人听了很不舒服,因为一世纪前,到美国修筑铁路的华工还留着被称作”猪尾巴”的辫子,在种族歧视的年代,老华侨经常被辱称为“中国猪”。在影片中正好有一段中国地产名人张欣陪伴国企老总到纽约投行谈生意,临别前,杰克表现了他先做好了礼节功课,送上一瓶“白酒”,抑扬顿挫的讲了一句“希望你喜欢”,还加上一句“好事多磨”。这使敏感的美籍华人立刻联想到中国佬将要被宰。此种疑虑也许没有什么道理,但是以为人民币开路输出的送礼文化和天伦至上的观念,在华尔街2的电影中得到了共鸣,那是自欺欺人。好在张欣在高盛历练过,她嘴角挂着的那一丝冷酷的微笑,传递出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近年来,网上交易的普及,实际到华尔街在场内交易的人少了,经纪人可以坐在家中与客户连线,用电脑系统来操作,冰雪天的影响就不像以前那么残酷了,科技的进步可以改变工作方式,但不太可能改变人对人的态度。在网上看到纽约雪天昏暗,人迹寥寥的街景,想到华尔街,还是一股凉意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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