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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电器告别金融业神话

通用电气公司上周五(4月10日)宣布退出长期以来利润支柱的金融业务,回归专注工业制造的本行,终结了二十多年来用信贷吹泡沫来追求超高利润的时代。

 

这家爱迪生1889年创立的公司,从生产电灯泡到电梯、火车头、飞机引擎,是美国工业化的先驱,它的子公司通用资本拥有5000万亿美元的资产,排在美国金融机构前十名之内,主要业务有消费信贷、房地产、租赁等, 做为一个非银行的金融机构,通用不能大量吸储,主要赖于短期借贷融资,然后高利放款,典型的例子就是信用卡业务,经过证券化的处理,打包成资产抵押债券,通过资本市场交易,把风险转嫁到其他投资者身上,通用电气整体的利润,有一半来自这家子公司。

 

公司多元化发展的策略来自前任总裁韦尔奇, 他于1981年上任,当时美国在越战后,传统工业效益不振,他首先控制成本,大量裁员,在国外设厂,推动国际化,在国内跨出纯工业的领域,于1986年收购美国无线电公司(RCA),从而拥有其旗下的NBC的电视频道。通用电器的消费信贷部门成立于1930年代,提供顾客购买通用产品的便利,韦尔奇以收购金融企业的增量的方式,大规模扩容,在位期间做了不下一千件的并购,大部分都在金融领域. 韦尔奇很善用媒体,他那个电灯泡一样的光头出现在无数的杂志封面,俨然成为美国商业资本成功的典范, 被MBA学生奉为偶像。

 

韦尔奇的继任人伊梅尔特于2001年接掌通用电器,萧规曹随,继续以收购方式扩张,在金融泡沫濒临甭破前还收购了加州一家次贷按揭公司,三年后脱手,陪了10亿美元。他事后承认,当时的心态是: 不建工厂就能赚钱,多么便捷。但是,2008年的金融危机突如其来地改变了外界环境,短期融资枯竭,一时无法偿还720亿美元到期债务,不得不向政府求助,不但长期以来金融对公司利润的贡献立即蒸发, 而且帐上毒资产的处理极为辣手,即使安然度过难关,危机后监管部门限制短期融资和提高贷款储备,增加了通用资本运作的难度。

 

伊梅尔特逐步剥离金融资产,原先的目标是把金融部分对公司利润的比重降到百分之三十。去年趁美国股市红火之际,分拆消费者融资部分上市,这次出乎意料的出售房地产资产,只保留与核心业务有关的飞机租赁、能源行业及医疗器材的融资信贷,期在2018年前把资本金融部分降低到目标利润的百分之十以下。

 

伊梅尔特已出售了三分之二韦尔奇时代购进的资产,连NBC电视频道也在2013年完全脱手,彻底推翻了韦尔奇打造的通用电器盈利模式。 原来通用的定位是“多元化先进的商业组合”,现在改变为“基础设施的引领者“。随着发展重心回归到工业制造,新资金投入将增强通用电器产品的竞争力。新兴市场国家如中国和印度在未来布局中,更形重要,不但给新一代科技的机器人、3D打印技术及医疗器材提供市场,也是研发制造的基地。

 

通用电器计划将以金融资产套现中的500亿美元将用于回购公司股票,华尔街十分振奋,股价在消息宣布当天上涨百分之十一, 然而市场对通用未来盈利能力持观望态度。目前工业生产的利润相当微薄,加上石油价格低下,影响到能源开发机械的需求,如何能取代资本部门的利润是个难题。 资本市场的耐心有限,这家百年老店是否能成功转型,茁壮生长,还是未知数。

 

韦尔奇接受CNBC财经频道采访时,称许回归传统产业是适应金融市场转变的明智之举。他从掌门人的位置退下来之后,光环迅速消失。他在位的最后五年,通用电气每股收益从0.72美元涨至1.37美元。涨幅几乎是90%,由此造就了管理大师的神话。然而他离职后,审计发现为了装裱业绩,通用资本子公司经营的再保险业务拨备极低,一旦把拨备补足,每股利润就削减了0.61美元,于是韦尔奇那五年的辉煌业绩也只剩下了0.04美元,也就是涨幅不足6%。美国证监会对通用电气会计使用的计算方式展开了调查,令其交付5千万美元罚款.

 

韦尔奇神话正像他全盛时期的金融泡沫,吹得很大,破得很彻底。即使在他红得发紫的年代,他的眼光只停留在短期盈利,没有一个令人振奋的长期愿景。经过金融危机,通用电器洗尽铅华,回归制造工业,在实体经济中创造价值,一百多年来,这家公司向全世界人展示美国实力,若能再造辉煌,美国的未来,还是有看头。

原载于:香港《亚洲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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